良药&苦药

寻药

 
鲁迅 @ 2006-02-18 14:17

一个大学生的煤倒生涯

中国经济周刊

  一个自发形成、汇聚各色人等的地下“煤倒”商圈,已在北京前门大栅栏存在多年。来自全国各地的煤炭“倒爷”们,不仅分成了三六九等,还组成了山西帮、广州帮、山东帮……

  “现在企业用的商品煤售价是263.75元/吨,做成一个单便能纯赚十几万。”这是2006年春节前活动在北京大栅栏一带“煤倒”们的行话。

  《中国经济周刊》调查发现,在北京大栅栏繁华商业区,近几年来自发形成了一个“煤倒”商圈,这里聚集了一大批来自全国各地的煤炭“倒爷”。据说,这些“煤倒”们中间不乏腰缠万贯、常常栖宿北京四五星级酒店的阔爷儿们,也有“上窜下跳”跑腿一年,只挣得几万元,甚至赔上本金的小人物。

  著名诗人白居易的《卖炭翁》曾有如此描述:“卖炭翁……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一车炭,千余斤,……半匹红纱一丈绫……”

  而《中国经济周刊》采访的大学毕业生王新以及范涛、陈钢等,则展现了现代“卖炭翁”的又一种生活状态。

  北京大栅栏的“煤倒”商圈

  2005年12月7日夜。山西小伙儿王新(化名)刚从北京大栅栏的“煤倒”商圈回到山西老家。

  “这次在北京住了五天又新见了不少人,可惜一单也没谈成。”在北京大栅栏“煤倒商圈”晃了一年的王新显得有些沮丧。但一年多的“煤倒”经历的确让这个刚满24岁的年轻人老成了许多。面对《中国经济周刊》,王新开始述说其一年来浑浑噩噩的“煤倒”生活:

  一个偶然的机会,让王新跟“煤倒”结了缘。这缘,是从王新大学毕业后所找到的第一份“正式”工作—一家做煤炭销售的中介公司的王老板那儿续上的。

  2005年1月5日傍晚,王老板告诉王新,山东有家电厂需要山西的电煤(专供电厂发电的煤炭),每月2—3万吨。“争取把这笔单子做好,咱们就能从中间提取1%的中介费,每月能挣2-3万呢。”

  每月2-3万,这对一个在县城工作的大学毕业生来说就像是看到了未来的新媳妇。“行,王总,你说咋干?”王新惊喜地问。

  王老板的业务信息与煤商信息,促成了王新的首次北京大栅栏“煤倒”商圈之行。

  北京前门大栅栏,是繁华的商业区和旅游点,在大栅栏商业区往北的一大片低矮的屋舍里,王新首次见识了真正的“煤倒”—

  一天,他看见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胡茬的男子背着一个装满钱的麻袋对着手机喊道,“50万,不干!”当王新知道这个人就是王老板让自己见面的山东老板时,很少和陌生人说话的他一脸窘态,涨红着脸站在那儿好一阵子不知如何开口。

  “叔叔,俺是从山西老家来的,王总说和你联系好了,俺这儿有你要买的煤。”王新急促且夹杂着满口方言的普通话让眼前这位老板满腹狐疑:“你说啥了?”

  经过几分钟的自我介绍,他们逐渐热络起来。中午,这位煤老板请王新在一家不错的饭馆吃了一顿涮锅,看着满桌的菜,王新却不知道该用筷子夹什么。“最后,对方每吨只出200多元,我这边的煤厂接受不了。”王新说。

  虽然,初次“谈判”的失利使王新很不爽,但在之后的几天里,他并没有急于回家,而是在大栅栏附近游走着探消息。当他身上的钱连最便宜的旅馆也住不起时,他溜进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里“趴”了一宿。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发现,在大栅栏附近住满了和他一样为了获取中介费的“煤倒”。

  对山西土生土长的王新来说,对“煤倒”并不陌生。在山西,很多人都干这行,因为来钱快,甚至有全家老少都做“煤倒”的。“如果你在山西某地方听到每10个人中有8个干过煤倒,千万别感到奇怪”王新说。

  据王新自己介绍,2004年7月,他从山西省太原市郊一所师范类院校会计专业毕业后就懒在了家里没上班。一个20郎当岁的小伙子不愿去县城当老师,他的父母自然不能理解。在父母眼里毕竟当老师每月还有几百元的固定收入。

  但到2004年年末,王新却突然变得繁忙起来,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吃晚饭前回家。他告诉母亲,找了份活干,干得好了,能挣大钱。

  在年迈又没见过多少世面的母亲眼里,这次儿子是真的出息了。 为此,陶醉在欣喜中的母亲没有忘记一件重要的事——给远在外地的父亲打电话,告诉儿子的喜讯。

  “娃找到活儿干了。”母亲在电话里说。

  “啥活儿?”父亲语气急迫。

  “一家煤焦公司。”母亲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好,那儿能多挣钱。我过几天就回来。”

  在山西,凡是粘上煤炭和焦炭,人们都会认为钱来得快。由于煤矿资源丰富,煤炭富豪业已成为当今山西商界的主力军团。“有钱就投资煤、焦、铁等,特别是煤矿,因为煤矿最挣钱。”这几乎已成为山西人的共识。据了解,山西省的煤田总面积为5.5万平方公里,占全省面积的三分之一,称其为煤的海洋是毫不夸张。

  2005年1月4日,父亲回了家。像往常一样,他走进儿子的屋里,与儿子聊天。

  第二天,敏感的妻子感觉到了丈夫的异常—不愿说话,茶饭不思,烦躁地来回走动,或者蒙头大睡。

  当天晚上,王新也没有在晚饭前回家,他去了老王的公司。这是王新毕业后找到的第一份“正式”工作—一家做煤炭销售的中介公司。公司老板姓王,是一个卧床瘫痪数年之久的中年男人,前几年雇了几个人做起了一家煤炭网站,手下人每天的工作就是打电话询问什么样的电厂需要什么样的电煤,哪里的能源公司需要什么样的焦炭。得到确切需求信息以后,老王会通过自己这些年的关系来商讨价格、联系车皮,最后拿点煤厂和电厂给他的中介费。考虑到公司业务发展的需要,2004年末,老王的公司招了几个刚从学校出来的大学毕业生,王新便是其中的一个,只是公司里的员工都没有工资,除非拉到单子。

  4日晚上回家后,王新对父亲说,“爹,给我点钱吧,我明天去趟北京……”

  母亲诧异地盯着眼前从未离开过家的儿子半晌没说出一句话。父亲王山一直以为儿子是在焦炭厂当会计,昨晚才得知他是要做“煤倒”生意。

  “狗东西,当初供你上大学不是让你毕业以后当‘二道贩子’的!”一听儿子要钱去北京,父亲便大骂起来,并开始四处找木棍。

  憨厚的父亲是土生土长的山西人,他之所以反对儿子做“煤倒”,是因为在他眼里倒煤就像一个无底洞。“我们村里好几家的小子就是因为贪钱当煤倒被警察给抓了。”父亲说的这几个小子原来就是在做煤倒生意的时候,挥霍了电厂事先给他们的几万块信息费,后来被人家起诉了。

  气急之下,王新跑出家门,从一个好朋友那儿借了200多元钱和一部手机,半夜,坐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王新这才亲眼见识了传说中的大栅栏“煤倒”商圈。

  王新对《中国经济周刊》说,在北京大栅栏,他只能花十几元住在商业区附近大街的一家破旧不堪的小旅馆里,半夜,还经常被陌生女子的敲门声吓个半死。这期间父亲曾多次打电话催他赶快回家,“不用你们管,我长大了!”电话这边的王新总是用生硬而故作成熟的语气挡回父亲的说教。

  “煤倒”世界的三个阶层

  大栅栏,地处北京前门繁华商圈。在前门以北的大栅栏附近,有一条只能容下两辆轿车并行的胡同里,有几十家大大小小的宾馆和旅馆;在这里,卖烤红薯的人和报摊老板都混得很熟,晚上,一些穿着艳俗的女人在此游荡。除了生活在这里的居民外,小旅馆里还有一大批常年包租客。

  山东老板给王新介绍的另一位叫陈钢(化名)的“煤倒”是个天津人,他每周一到周五在天津上班,周五晚上便开车到大栅栏租住的旅馆“倒煤”。“在这里的人很多都有自己的工作,做‘煤倒’只是兼职。”陈钢对《中国经济周刊》介绍说,“这行越来越难做了,因为这里的氛围不好,人们太想挣钱了,一个小消息放出去,再经过众多煤倒的‘炒作’,最后就只能‘烂死’在手里。”

  后来,王新在陈钢那里不仅见证了一个个原本能促成的生意是怎样“烂死”的,也体验到了大栅栏“煤倒”们的“实力”。

  据悉,居住在大栅栏附近的“煤倒”有三类人:第一类是手里既有“计划”又有买家的大煤倒。所谓计划,就是他们手里掌握着国家每年根据总量分季度发放的煤、焦炭的配额。他们有计划、有煤源、有运输轨道(跑车皮),并常年包租着附近四五星级的宾馆。这些人有从省级煤炭管理部门退下来但掌握了大量信息资源的干部,也有干了一辈子煤炭生意的煤老板。“我们很少能碰见他们,他们和国家各部委的人都有很多关系。”陈钢说,这些人在北京四环以内一些高档写字楼内都有自己的公司,每年的利润达上千万。

  范涛(化名),属于第一类人。曾在省级煤炭公司担任过销售处长的他几年前退休,为了能利用自己手里的资源多挣点钱,他2年前来北京。刚来的时候开一辆帕萨特,而现在,出门有专门的司机,开的是奔驰320。范涛的煤炭销售公司在北京南二环一个高档写字楼里,每到冬天这里都会挤满人,大部分都是来要煤的企业。说起他现在从事的工作,范涛坦白地说,“我们赚的就是手里的煤炭资源。”第二类“煤倒”,居住在大栅栏附近比较好的旅馆里,他们有着各种各样复杂的背景,通常和煤、电厂的关系比较多,也认识很多大煤倒。这类人数量不算太多,每年能挣几十万。

  第三类“煤倒”,也是人数最多、活动最频繁、成功率最低的人群。据说这群人大概有5000多人,住在每天十几元的小旅馆里,生活极其窘迫。他们的活动非常频繁,在外人看来似乎他们手里也有很多信息,但事实上,他们只是得到了第一类或者第二类人群的“命令”去试探风声,听听价格。能挣到钱的人很少,充其量只能得到一些“施舍”。

  “他们只是牺牲品,因为他们一直在为‘上面’服务,可他们自已并不知道。”陈钢对《中国经济周刊》说,这些人为了争抢信息,还经常拉帮结伙。

  在大栅栏附近,存在着诸如“山西帮”、“广州帮”、“山东帮”等多帮煤倒派系。”他们各自聚集在一起等着“上面人”给的信息和外地来京的购煤者。

  在“山西帮”,有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他原来在山西一家煤厂工作,退休之后为生计所迫来到这里。一些20几岁的毛头小子经常可以把他呼来唤去跑上跑下。在收到毛头小子“我这里有30万吨的计划”指示后,老人就会赶紧跑到街上把这个消息散出去,10分钟后,整条街就会出现“我这里有计划”的消息,不同的是,本来30万吨的计划已被传为“40万”、“60万”、“80万”吨了。

  当真有需求的老板要煤时,他可能要和“80万吨”的那个人谈起,当遇到手里真有30万吨计划的人时,老板却早已失去了兴趣。

  除了这三类人外,还有极少数的人被称谓“炒证党”。他们除了赚取国内煤炭交易市场的高额中介费外,还做焦炭出口配额生意,也就是赚外国企业的中介费。

  人称“二小”的浙江人是王新和陈钢在一家小饭馆儿吃饭时认识的。“二小”在大栅栏一带的煤倒中颇有名气,原因是圈内很多人都传说他在商务部有关系。“没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不过,如果他真的能在商务部拿到‘计划’,说明他一定不简单。” 陈钢说。

  据大栅栏的一些“煤倒”说,“二小”手里经常会有焦炭出口配额计划证,而且都是供给一些在耳熟能详的国外大企业。为了能在国内找到出价最高的配额买家,他时常会把信息放给一些小煤倒,这些人四处打听之后会直接和他联系。

  记者一直没有见到“二小”本人,所以关于他的传言也未能证实。

  “商务部每年都会根据计划固定分配给48家有资质的生产企业,然后再由这些企业与外商进行交易。”某业内人士介绍说,不过,有时配额可能会多出一些。比如一家企业每年只需要1000万吨的焦炭出口配额证,但从商务部可能会分到1500万吨的配额证,这多出的500万吨就会落入这些“不简单”的人手中,然后他们再转手高价卖给其他有需求、但没有资质的企业。

  “比起做国内煤炭生意,这些做出口焦炭的大煤倒赚得更多。”陈钢对《中国经济周刊》说,“二小”原来在浙江是做鞋袜生意的,几年前来到北京,现在住着上万元一平米的房子。

  “煤倒”的梦想与现实

  面对大栅栏“煤倒”商圈的复杂和高深,初涉“煤场”的大学毕业生王新显然欠缺了几许熟捻与商道。所以,来北京的首次“倒煤”历练生活最终在父亲的“苦压”下草草地结束了。

  当身无分文的他站在家门口时,母亲放下手里活儿跑出来紧紧地抱住了儿子,父亲王山看了他一眼后又开始四处找木棍。在王山看来,儿子的这次擅自离家出走已触犯了家规。“家里人也是害怕我出事,这我能理解,但想要挣大钱就得冒险。”王新说。

  但王新由于没有完成老板老王交给的任务,他自己搭进去钱不说,老王也对他很不满意。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回到山西之后,在北京认识的那些人还会经常给他一些煤、焦炭的信息,老王也会“指挥”他去临汾、孝衣等山西煤、焦炭的生产地和人“谈判”。当然,车费和住宿费用都得自行解决。

  尽管如此,王新并没有打消其“淘金梦”,因为他发现了更多靠煤炭发财的故事。他对《中国经济周刊》说,有一次在临汾替一家广东的买主找焦炭,当地人和他说的一个故事,让他再次感受到了煤的“魔力”。

  据说,当地一家农村信用社的职工看见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背着一个麻袋走进营业厅,职工心想,这么脏的人肯定又是来要饭的,没想这位中年人跨步来到柜台前,噗通一声,把身后沉甸甸的麻袋甩到了职工面前:“把我的钱给存喽!”

  “这些都是当地的大‘煤倒’,他们每个月都能赚十几万。”王新羡慕地说。王新认为,自己尽管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煤倒,分文不曾挣到,但他已经有了挣来的资本—结识了几位“大煤倒”和煤厂的人。

  “我并没有因为家人的反对而放弃‘煤倒’生意。要知道,每年冬季是用煤高峰,尤其是电煤和锅炉煤,走得非常快。家里人懂个啥?”王新颇为老道地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联系上客户、找到运煤的车皮。”

  虽然已经基本清楚了“煤倒游戏”当中的一些规则,可要想解决运输问题,又谈何容易?

  2005年的最后一天,山西太原下起了当年的第一场雪,两位从香港来的商人找到王新,“小王,我们是真正想拜托你帮忙的。”早已习惯卑躬屈膝的他当听到如此客气的请求时,立马拍了胸脯。随后的几天,王新通过老王的关系联系到了一家煤厂,但却怎么也找不到有运力的运输公司。

  两个香港人也在太原东奔西走,希望能有惊喜发现。五天过后,香港人再次约王新在太原一家宾馆见面,待双方坐定未及王新说明运输情况,其中一位香港人便抱怨起来:“山西人做生意的态度实在太差了,所有人都告诉我煤没问题,车皮没问题,可到最后全都出了问题。”

  王新听后也有些不好意思,答应对方第二天带他们去临汾自己同学父亲开的一家焦炭厂看看有没有希望。

  当王新一行4人来到同学父亲的焦炭厂时,对方告诉他们,“你们解决好运输问题再来找我。”临走时,同学父亲的一个眼色让王新明白,他们的焦炭厂并不是没有运输条件,但要按照常规价使用肯定是不行。当王新试探性地告诉香港人能否先给对方5万元好处费时,一贯斯文的香港人被惹怒了。去火车站的路上,香港人大谈香港市场的廉洁和公正,王新看着他们,心里冷笑:“不出血,还想办成事?”

  王新又一次“谈判”失利,却多长了一份见识—“以后还得靠忽悠,要不然根本办不成事。”

  其实,运输紧张正是造成国内煤炭供需脱节的一个瓶颈。由于国内铁路运力短缺,而铁路系统仍然没有纳入市场竞争的行列,短期内运输能力难以大幅提升,同时也制约了山西等产煤大省对东部沿海等用煤大省的煤炭供应。这对王新来说,不知是不明白,还是压根就不需要明白。

  不过,在2006年元旦夜,王新坐在灯光昏暗的屋里曾思忖着如何才能把运煤的各个环节“打通”。与此同时,他亦开始关注煤炭市场的行情,并发现,2005年煤、焦市场与以往的某些不同之处:在焦炭价格节节攀升的拉动下,焦煤的销量也非常好。现在企业用的商品煤售价是263.75元/吨,比去年增加了27.56元/吨,其中供发电用煤平均售价207.76元/吨,电煤平均售价比商品煤平均售价低55.99元/吨。“煤炭的价格变化很快,趁现在需求大就能捞上一笔。”王新此时俨然一副教授级“煤倒”的架势。

  由于和一些煤矿的关系还不太熟,一段时间里,王新几乎每天都像只无头苍蝇似的骑着自行车到处乱跑,找洗煤厂、炼焦厂,只要觉得有一丝希望,他都要去联系。

  2006元旦刚过,王新的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要电煤,发5500大卡以上,含硫百分之一以下,挥发百分之七以下,到湖南冷水江,每月3万吨。”

  这是北京一位姓陈的大“煤倒”给他发的信息。几个多月的时间里,这样的信息王新已经收到几十条。“这些人往往都有自己合法的煤炭销售公司,手里还握着很多运输资源。”王新说,但他们也是中介,相比煤老板动辄每月上百万的赚头,他们只能挣些蝇头小利。

  像陈先生这类有自己公司的大“煤倒”,实际上是具有合法资格的煤炭经销商,在业内被称之为合理存在的煤炭市场中间环节。他们也会向煤矿提出买煤的申请,煤矿也会一视同仁地卖煤给他们。加上这些经销商在几年前煤炭卖不出去时就与煤矿建立了稳定的供销关系。

  2006年春节到了,王新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不仅没挣1分钱,还往里倒贴了1万多。母亲劝他去找个正经工作,父亲则一如既往的用“狗东西”和他进行交流。

  “不干这行你说我干个啥好呢?要不你帮我在北京找个工作?”王新满脸狐疑而沮丧地问记者。




 
鲁迅 @ 2006-02-18 14:15

深圳飞车党与吴思的血酬定律

 

  叶康乐

 

  身外之物,随着贫穷的深入,可以等于性命本身。跨过这条命与物的等价线,博命换钱就是等价交换,甚至是有利可图的交换。(选自《吴思·血酬定律·地霸发迹的历程》)

 

  深圳飞车党之所以选择飞车抢夺而不选择打工,其背后也有其深刻的原因。这原因就是吴思所说的血酬定律。

 

  血酬定律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就是用自己的命,自己的血汗来换取自己生存的物资。

 

  任何一种人生道路的选择都是一种经过反复计算后的理性选择。选择打工与选择抢劫都有它的理由与成本核算。

 

  打工的收益与风险与抢劫的收益与风险经过比较后,如让人觉得更合算,那么,选择抢劫而不选择打工就是一种更好的选择。

 

  我们来分析一下阿星这个人物吧!

 

  这个人,先是坚定地拒绝了抢劫这个行当,疏远了其他一切以抢劫为生的同乡,因而被记者与市民深深赞美。我们都看到过阿星的照片,这是一个帅气的男孩子(如果生在香港说不定还能成为刘德华第二),并且看上去有点羞涩。但这个善良的打工仔最后还是以杀人终止此生。从报道来看,这个人,之所以最后走上杀人的道路,是因为打工既得不到必要的物资,还得不到任何尊严。已经被逼到生存底线的他,因为被拖欠工资,也就是被拖欠了最后保命血资,加上受到对方的侮辱——侮辱就是一种导火线,导致事件更快并以更加暴力的形式发生。阿星终于以杀人结束了他作为一个善良的打工者的历史。

 

  对照其他砍手党来说,阿星的最后选择证明他们原先的选择的合理性——打工很难养活自己,还要受尽老板的欺辱。而抢劫呢,不仅来钱快,而且还可以发泄对这个社会的不满。虽然过得是刀口上的日子,但毕竟还是有点尊严。在这个时候,如果抢劫被抓的几率不是很高,被抓住后所受的惩罚不是很重的话,那么,选择抢劫而不是打工就是一种理性的选择了!

 

  当然,飞车党选择飞车抢夺时,他们的良心当然会受到谴责,我们不能否认良心在防御人类残害同类上起到一定作用,但良心是不可靠的。但处于底层的人面对暴富的诱惑时,这良心就更不可靠了。

 

  飞车抢夺、暴力抗法、杀人放火,看起来都是疯狂的行为,所以我们形容这些犯罪分子往往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但他们真的是失去理性的人吗?不是的,其实他们都很理性,综合各种因素来看,你不能不说这些“疯狂”的行为是理性主宰下的行为,这就是社会的冰冷而残酷的理性。

 

  附录说明:如果本文要详细的说清楚这个打工与抢劫这个问题的话,则必须先分析一下打工与抢劫的收益与风险分析。

 

  1.打工的收益与风险分析:收益:一个月600块,可以解决温饱,但不足以解决住房。可以填抱肚子,但必须免去一切娱乐喜好等等。风险:生病没钱医,买不起房,娶不起老婆,生不了儿子,老了没人养,也没钱养活自己。还有被老板千血汗钱的风险。

 

  2.抢劫的收益与风险:收益:干一次可能就可以赚上万块,相当于别人一年的收入,干一年可以赚个十来万,可以解决房子、老婆、儿子问题。风险:可能被抓住坐牢。等等。

 

  当然,以上是简单的分析。对于从事抢劫或打工的“阿星”们而言,他心里都有一笔帐。他或许不是很清楚地算出来,但他心理肯定做过比较,决定要不要去抢劫,除了对打工与抢劫的收益与风险分析要做一个比照外,还要考虑一下良心与尊严的影响力:

 

  人之所以不愿意走上抢劫的道理,是因为有道德与良心在制衡。有人愿意活活饿死,也不愿意偷盗,更不愿意抢劫,为什么?是因为内心的道德律令在制约。

 

  有人之所以宁可抢劫而不愿意打工,为什么?因为打工被人看不起,受人轻视,有时还遭顾客骂,老板打,一句话,没有尊严。

 

  选择抢劫或者选择打工,良心与尊严起到很大作用。

 

  最后要说明的是:本文并不是为抢劫辩护,只是指出,抢劫与打工背后的利益权衡,正是这些权衡让有些人宁可去打工,让有些人走上抢劫的道路。

 

  打工与抢劫都是一种谋生的手段而已。随着风险与利益的变化,人们或倾向于选择打工,或倾向于选择抢劫。

 

  就建设和谐社会而言,我们当然鼓励大家都去打工,愉快的去接受资本家的剥削与栽培,而不去上街抢劫去。至于如何建设一个鼓励大家去打工的环境,则主要看有些部门的努力了。




 
鲁迅 @ 2006-02-18 14:13

陕西榆林市副市长炮轰行政十大弊端的背后

南方新闻网

  49岁的路志强很有“官相”,他宽脸、福态,说话时嘴角总爱带着丝微笑,语气也不急不慢,一举一动都显得稳重,每当讲到敏感的地方,他总会越讲越小声。

  在陕西榆林市,他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官员:既担任常务副书记,又担任常务副市长,在中国的政治人事中,这种安排无疑位高权重,且相当少见。

  但这位在众人眼里老成持重的官员,最近却放言炮轰基层行政的十大弊端,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甚至在外界引起了一场讨论。

  炮轰十弊

  这原本是一次论证会上的内部讲话,路志强显然没想到,这讲话后来会刊登到报纸上,并且成为网络上的热门话题。

  去年12月27日,陕西省法制办召开《陕西省全面推进依法行政五年规划》(草案)论证会,这是一个小规模的会议,邀请了几位法律专家,还有一些地方官员,总共10人左右。

  与会者中,宝鸡市常务副市长因故未到,地市级官员只有路志强一人。

  “今天是内部研讨会,大家可以放开讲,保证不抓辫子,不戴帽子。”会议主持人开场就这样宣布。

  路志强翻开了自己的发言稿,一共15页,市委办公室准备的,“行文太格式化了,没有讲出基层真实情况,”他于是趁着其他人发言,开始在纸上草拟即席讲话提纲。

  对这样的场合,路志强并不陌生。在2003年7月调往榆林前,他任省纪检委宣教室主任,经常在各类会议上发言。他对发言很自信,声称经常能够得到众多掌声。

  路志强被安排在第5个发言,这时,他的即席讲话提纲也拟好了,“要做好十一五期间的依法行政工作,必须把现在工作中存在哪些不依法行政的问题找准,然后对症下药,再提出对策。”

  随即,路志强一口气抛出了基层行政的10个问题,诸如行政权万能、一些人依法搞腐败、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出现一言堂等,在讲问题的同时,路志强也提出了10个解决办法。

  “当时会场上反响热烈,结束时一片掌声。省法制办综合交流处武处长评价:“他的讲话切中时弊。这是他在基层工作的总结,不是无的放矢。”。

  会后,法制办索要了他的发言草稿,1月6日,内部刊物《政府法制》将发言录音整理后全文照发,并配编者按:“ 比较客观地反映了一些地方依法行政的现状。这些问题的存在影响着我省推进依法行政的进程,危害着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应该引起各级政府和领导的高度警觉和重视,值得参考和借鉴。”

  路志强当时不知道发言会变成铅字,发表在内部刊物上。承办会议的行政培训中心,也证实了路志强的这一说法。

  不过尽管发表了,但《政府法制》毕竟是内部刊物,影响有限,事件的转折是《法制日报》的介入。

  1月19日,《法制日报》在头版刊发路志强发言全文,称之为“行政十弊”。这一醒目的标题,使文章迅速被各媒体转载,在网络上,网民们对此事关注度极高,评论如潮,有的赞:“这位副市长说得太好了,特别是说每个部门都有一部自己的法律,执行中就依法腐败,十分贴切。”有的猜:“这副市长,莫不是有什么目的?”甚至有人认为“不会平白无故讲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平静与反响

  发言后,路志强都快忘了这事,春节前,他突然收到一个朋友的祝贺短信:“你关于基层依法行政的十个问题讲得非常好。”

  路志强当时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看到了?”问明白网上已经“遍地开花”时,他赶紧让秘书从网上下载。

  “我看到后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故意在捣鬼,给我造成麻烦。当时我非常气愤。”路志强语气第一次有些急促。

  文章中有几个刺眼的字,令路志强颇有些坐立不安,例如在第一点提到的行政权万能中:“自己给自己设定权力,上级拿下级的权力,正职拿副职的权力,政府拿部门的权力,行政机关拿企业的权力,比较普遍。”

  “这些都没有错,”路志强说,“但接着举例,说本来副职管的事情,就是正职一句话‘这个事情以后要经过我同意哦’,这就成为一个制度,以后就按这个来;下级机关的人也说‘你这个必须经市长同意啊’,这样问题就出来。

  “市长看到肯定会不高兴。本来说到‘按这个来’就可以了,下面‘市长’说成‘领导’也可以啊。”

  另外,路志强比较在意的还有最后两点的举例,涉及到省政府、组织部门。路志强觉得完全可以回避这些例子。

  在得知是《法制日报》的报道后,路志强直接打电话给省法制办一位负责人:“怎么没经过我同意就发了?”

  “我还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报喜呢,《法制日报》把你的东西登出去了,是好事!”

  “不是什么好事啊,有些事例应该处理一下。”路志强的笑容有些尴尬。

  在电话沟通之后,路志强还想过如何处理这事,“当时有人建议我在网上再发表一个声明,说明只是在很小范围的讲话,而且没经本人审阅,只是根据录音整理。”

  这个建议没有被路志强采纳,他告诉本报记者,“也有人说你不要弄了,不然支持你的人反倒会在网上骂你,好不容易有人说了一些实话,现在反倒变成缩头乌龟。所以我就算了,谁有看法让他看去。”

  “现在已经弄出去了,我就认了。”路志强说,“我想要是能引起一部分人的思考,那我也无怨无悔,也算是对国家依法行政出了一份力了。所以我的心里也很坦然。”

  尽管这事在外界已闹得风风火火,但当地却一片平静,榆林许多官员并不知道路志强的“行政十弊”,甚至连当地记者也毫不知情。

  一直到本报记者前往采访时,路志强的夫人才看到了这篇已经“十分有名”的发言,她一边看一边笑,说“讲得好,讲得都是实实在在的情况”。

  路志强坐在一旁,正眼不瞧她,说“你仔细看了再说”。

  2月10日,本报记者前往榆林采访时,当地一名官员一边读这篇文章,一边笑:“确实敢讲。”仔细看完后他又叹了一口气,“这种现象太普遍了,他说出了广大基层干部的心声。”

  背后

  在榆林当地人看来,路志强是一个颇为“雷厉风行”的人,而行政十弊中,无疑可以折射出当地的一些生态,作为一个“有切身体验”的官员,路志强的发言,显然并非一时心血来潮。

  路志强18岁时就曾担任村支书,“文革”结束后他参加高考,在陕西商业学校学习计划经济专业,获得中专学历。 1980年,在省委组织部工作,1988年,任省监察厅干部处负责人和《中国纪检监察报》陕西记者站站长。

  1993年,他开始到基层历练,前往宝鸡市任挂职副区长,分管经济、政法和行政监察,3年后,调回省纪委宣教室。

  2003年7月,路志强的仕途迎来重大转折——调任榆林市常务副书记,分管政法、宣传、经济和信访工作,颇受市委书记周一波的倚重。

  在他调到榆林后,榆林的副书记排序颇为微妙,按常规,市委第一副书记是市长,第二才是路志强。但按照职责安排,当周一波不在榆林时,常务副书记路志强又将代表市委主持局面。

  到任后第二个月,路志强便主抓私有油田收归国有的大事,他只用两个月时间,便把4600多口油井收归国有。至今,路志强将此引为两年多来最得意的手笔。

  2005年7月市政府换届时,曾有一些官员联名推选路志强担任市长,但这一事件被路定义为一场“政治灾难”,此后,路志强当选为常务副市长,身兼两个“常务”,他的位置引人关注。

  现任市长王登记52岁,从2001年2月就担任榆林市长,此前为榆林地区行署副专员,撤地设市后担任副市长,在榆林工作时间比较长。

  在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路志强主要精力放在市政府工作上,“我一般都以服从为前提,因为不管在市委还是政府,我都是一个副职,我的职责是支持他们的工作,执行他们的决定,体现他们的意图。”路志强说。

  “炮轰”事件后,当地也有人士担心会引发一些微妙的变化,但路志强对自己的行政十弊观点并不后悔,“我没有受到太大的压力。”他说。

  对于文中提到的“市长”字眼,他没有向市长汇报情况,市长也没有过问,“只能在今后的工作中更加支持市长的工作,慢慢消除误会吧。”




 
鲁迅 @ 2006-02-18 14:09

触目惊心的汉芯黑幕

 

  一、芯片居然是民工磨出来的!

 

  2002年8月,陈进从美国买来10片MOTO-freescale的56800芯片,找来几个民工将芯片表面的MOTO等字样全部用砂纸磨掉,然后找浦东的一家公司将表面光滑的芯片打上“汉芯一号”字样,并加上汉芯的LOGO。虚假的DSP芯片磨好后,陈进通过种种关系,加上了“由国内设计(上海交大)、国内生产(上海中芯国际)、国内封装(上海威宇科技)、国内测试(上海集成电路设计研究中心)”等种种假证明材料。与此同时,陈进依托交大背景,利用无锡意源公司投资控股的上海交大创奇微系统科技有限公司的经济实力,骗取了国家科技部、信息产业部、国家发改委等方面的信任,并通过种种手段搞定了(陈进的口头禅)集成电路行业国内知名专家,召开所谓的研讨会,一致鉴定:“汉芯一号”是达到国际先进水平的高端大规模集成电路。2003年2月26日,陈进蒙骗上海市政府新闻办公室,邀请了国家科技部、上海市政府、同行等在锦江小礼堂召开新闻发布会,“汉芯一号”就这样诞生了,成为所谓的中国首个自主知识产权的高端DSP芯片。(只要将所谓的“汉芯一号”芯片,在freescale公司测试一下,谎言不攻自破)。

 

  二、造假高手屡屡骗钱!中饱私囊!

 

  序幕拉开后,汉芯公司的绝大部分员工在陈进的带领下,开始了花样百出的项目申报,工程师们整天忙于编写项目技术资料,项目部整理成稿向政府各部门申报,并开始一掷千金的全方位、多渠道的公关,用陈进的话说:要不择手段,Impossible is nothing。一颗假的DSP芯片在陈进等的策划下变出许多项目,诸如:PDA-SOC、个人信息终端SOC、指纹识别系统芯片、身份识别系统芯片、数字证书SOC、银税一体机SOC等等花样百出,而且所有的财务报表和财务审计报告全部是假的,连财务总监都不知道其中的奥妙,稍有感觉就被炒鱿鱼。项目申报所需的合作协议、假合同等也是通过各种手段临时完成的,陈进非常注重宣传,骗取的许多奖项也作为项目申报的附件。项目材料编写完毕后同时向上海市闵行区科委、上海市科委、国家科技部、上海市信息委、国家信息产业部、上海市发改委、国家发改委等政府部门申请无偿拨款。每一个项目从编写材料、上报、答辩、领导和专家的公关活动等陈进都亲自挂帅,而且天衣无缝,汉芯员工无不佩服陈进的答辩和公关能力。项目立项合同签订以后,根本没有去做,当然也没有实力实施。拨款到帐后就是组织员工大规模地旅游,旅游结束后继续其他项目的申报,至今真正能通过验收的项目根本没有,因为“汉芯一号”和后续的汉芯系列DSP纯属虚构。短短3年,共向国家各个部门成功申报项目(包括上海交大的项目)次数达40多次,累计骗取无偿拨款突破一亿元。从国家骗取的巨额科研和产业化项目经费除了无限度的挥霍外,源源不断地滚入个人腰包,部分进入陈进本人在美国的私人帐户。

 

  可笑的是:每一次项目立项之前,国家相关部门的领导和专家来汉芯公司现场考察,陈进竟然安排大量的在校学生坐满公司,阵容可谓强大,假的汉芯MP3播放器(可笑的是,陈进这个所谓的专家居然无法更新曲目)几年如一日地重复播放着那三首歌:《沧海一声笑》、《挪威的森林》、《天冷就回家》!公司四周贴满了陈进和国家各部委领导的合影以及汉芯公司花样繁多的宣传材料。到场的领导和专家们考察后也纷纷赞赏,用陈进的话说:只要领导和专家来现场考察,项目就成功了。

 

  三、触目惊心的数字!

 

  令人吃惊的是:陈进竟然蒙骗国家科技部用所谓的“汉芯系列DSP”申报了“国家863计划项目”,甚至蒙骗国家总装备部申报了“武器装备技术创新项目”,这不仅会造成中美两国知识产权纠纷,而且会使国家的国防工业深受其害。项目申报材料上竟然写道:“两年跨越二十年,汉芯DSP将取代美国TI公司的高端DSP”,种种诈骗令人触目惊心!

 

  据称,汉芯一号在问世3年时间内,向国家各部门成功申报项目40多次,累计骗取无偿拨款突破1亿元。

 

  四、骗取的专利!

 

  为了申请花样繁多的项目,汉芯团队在陈进的带领下,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就凭一块假的DSP芯片组织了大量的不同规模的宣传公关活动。骗取了市政府和国家相关部门的信任,汉芯在没有产品、没有销售收入等情况下,竟然获得了“高新技术企业”、“软件企业”、“创新奖”等资质;对他本人也大搞宣传和包装,捞取了“上海交大校长奖”、“上海市科技创业领军人物”、“上海市IT十大新锐”、“上海市十大杰出青年”等荣誉称号;并且用假的汉芯DSP芯片申请了12项国家专利:

 

  1)用“汉芯一号”申请的专利:

 

  具有可重配置高速缓存(Cache)的数字信号处理器

 

  具有可重构系统硬件栈的数字信号处理器

 

  带有可重构缓存的数字信号处理器

 

  具有特定取模地址运算的数字信号处理器

 

  带有可重构通道数DMA的数字信号处理器

 

  带有快速中断的数字信号处理器

 

  2)用“汉芯二号”申请的专利:

 

  采用混合压缩两级流水乘加单元的数字信号处理器

 

  消除内存访问等待的数字信号处理器内存控制方法

 

  具有高效取模寻址单元的数字信号处理器

 

  基于混合压缩结构的部分积压缩树生成方法

 

  带有快速位提取和位插入单元的数字信号处理器

 

  带有寄存器预读写优化硬件栈的数字信号处理器

 

  五、真相大白,谁主公道?

 

  一个在摩托罗拉公司做测试的工程师利用一颗子虚乌有的DSP芯片,一步一步爬上了上海交大教授博导、上海交大微电子学院院长、上海硅知识产权交易中心CEO的职称和职务,一个根本不懂IC技术的测试员竟然成为上海市计算机和集成电路设计主题专家、上海市信息委专家库成员等等,这些只有IC专家和院士才能有资格当选。其造假天才令人叹为观止,种种蒙骗手段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国家大力支持集成电路产业的发展,每年投入大笔资金支持企业和高校的研发和产业化,可谓用心良苦!但是,我国还处于发展中国家,有限的资金要用到刀口上。我们强烈呼吁政府严厉打击利用国家发展集成电路的迫切心理、蒙骗政府各主管部门、骗取政府无偿拨款的陈进之流,将他们及其同伙绳之以法,并逐步调整各种优惠政策,向真正做实事的企业和个人伸出援助之手。这样才能真正发展和提高我国集成电路产业,缩短和发达国家在此领域的差距,使我国真正走向繁荣富强!




 
鲁迅 @ 2006-02-18 14:06

中国矿工生存状态探秘:被苦难磨出高贵的耐心

新周刊

  中国经济高速增长和同样疯长的能源要求,将矿工生存境遇推向公众视野。那些被苦难培养出了“高贵的耐心”的中国矿工们,应该有人为他们立此存照。

  文/陈艳涛

  中国矿工是自己的救世主和杀手。他们不靠天只靠地养活了自己和家人,但与此同时,他们会用水泼灭“瓦斯报警器”的响声,以免耽误挖煤和挣钱。

  据长期深入煤矿一线采访写作的小说家刘庆邦统计:2005年中国矿工死于矿难的人数在6000人以上,是公开统计的6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矿工和非法矿主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是近年来矿难上升的一个隐性因素。

  作家会这样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吗?刘庆邦从一个作家的视角观察到中国矿工的生存状态,并用小说的形式表现其苦难的历程和人性的崇高,看起来比现实更为真实。

  矿工的生命意识是什么?他们从地下钻出来,露出眼白看着你,你会把他们当作同类吗?在公民社会的范畴里,作为一个矿工群体他们仍然在寻觅更为合适的利益代言人。

  眼泪集与恶之花

  刘庆邦初学写作时,曾经计划要写一部《眼泪集》,写下所有他对矿工和矿工家属的悲悯和理解。至今,他仍然是个爱动感情的人,写作时,经常会泪眼模糊,看不见纸上的字。“血是很宝贵的,但人光看重血不看重眼泪是不对的。血,你随便用刀子捅哪儿都可以流出来,但眼泪呢?你不到悲伤的时候,它就是流不出来。”

  让他流泪最多的一次,是采访河南平顶山瓦斯爆炸事故。他去采访死难者家属,那些真实的故事带给他强烈冲击。在那样的特殊时刻,即便是作为记者,他也不能去采访,或者问任何问题,他混进工作人员之中,跟他们一起处理善后。后来他把这些写成了报告文学。甚至多年后,他回头看这部作品,每看一次都会控制不住情绪。那些人和那些事仍然会清晰地涌到他脑海里。

  一个矿工在瓦斯爆炸中死亡,矿上派车要把他的老婆孩子拉到宾馆去。小男孩刚上小学一年级,正要背着书包去上学,他执拗地不肯上车,他说,我不去,我要找几个同学,去把我爸爸扒出来。在孩子的心里,他认为是一个土堆把爸爸埋了,有几个力气大的同学,就可以把爸爸救出来。

  煤矿的瓦斯爆炸声,对于大人来说,是死神来催命,但天真的孩子却以为那是放炮。死亡,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遥远太陌生。一个小姑娘一直想要一条裙子,妈妈给她买了,她急着要穿,妈妈说,等爸爸回来再穿,让爸爸看看,让他高兴高兴。瓦斯的爆炸声摧毁了一切。她的爸爸就死于这次事故。小姑娘根本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事,她急着穿裙子让爸爸看,闹着要赶快回家。妈妈向她哭喊:你哪还有家啊?小姑娘的一脸迷茫,永远停在了刘庆邦的记忆里。

  刘庆邦还曾经采访过徐州的透油事故。在大雪夜里,他和无数矿工家属一起,大雪纷飞中,在井口站到半夜,等待生者归还。一个矿工的儿子和他聊天,他初中毕业好几年了还没有工作,他问刘庆邦:“我爸爸要是不能活着出来,我是不是就能顶替我爸爸参加工作啊?”

  “我一听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他对他爸爸的生还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孩子急着参加工作,但却要以父亲的死为代价。那一刻,刘庆邦觉得彻骨的悲哀。后来他把这个大雪夜写成了小说《雪花那样飘》,发表在《上海文学》上。

  “这种事情如果作为一个新闻报道,会非常简单,一闪而过,人们想不到,一个事故背后会有多少复杂的心理和巨大的痛苦。而我,只能凭作家特有的敏感、捕捉力和观察能力,去写下这些瞬间。无数个人在大雪中焦急地等到深夜,迎来的却是亲人死亡的消息。一个等待儿子归来的老人,就像是被焊在雪地里,任凭几个人拉都拉不动的情景,让人痛彻心扉。”

  刘庆邦可以随口说出关于矿难的若干数据:建国以来,百人以上的矿难事故一共22起,而去年一年就占了4起。2005年,6000多名矿工死亡,平均每天有十六七个矿工离去。这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数字。煤炭在中国就像人的血液一样不可或缺,但这个“血液”要以另一种血液为代价——以矿工的生命来交换。

  刘庆邦写了十多部反映煤矿现实的中篇小说,短篇更多,有四五十篇。但他很不赞同有人把他定义成“矿难作家”。他认为仅仅以矿难来理解中国矿工太狭隘。关于他们,还有太多的层面和内涵。“煤矿的现实就是中国的现实,而且是更深刻的现实。”

  比如人性的恶。刘庆邦在他的小说《神木》、《红煤》中都有反映。《神木》是“老舍文学奖”获奖作品,后来被拍成电影《盲井》,曾荣获包括柏林电影节银熊奖杰出艺术成就奖、台湾金马影展最佳新人、改编剧本等众多奖项。中国传媒大学一个研究生看完后,评价是“这是一个让人震惊到目瞪口呆的故事。看完之后,久久不能平静”。

  小说讲述了一个发生在矿区的故事,两个生活在矿区的闲人以害人赚钱,他们先是将打工者诱骗到矿区,然后将打工者害死在矿井下,并制造事故假象,再作为死者家属向矿主索要赔偿,他们一次次得手,金钱似乎已经让两人丧尽了天良……但在一个小男孩成为他们的目标之后,其中一个谋杀者的感情发生了变化,在施害与保护之间他难以取舍,最后自杀在深深的矿井下。

  这个拿人命来换金钱的故事竟然来自真实。在刘庆邦亲手搜集的资料中,陕西、河北、江苏、内蒙古、辽宁等地曾经发生过40多起这样的事件,死于非命的人数甚至超过70人,这还只是已经破案的数字。那些罪恶的手,在井下用石头砸死同伴,砸死后再用炮崩,让同伴面目全非,然后向窑主诈钱。他们本是矿工,如何会沦为罪犯,残忍到毫无人性?

  刘庆邦的另一篇小说《中间人》也来自一个真实的事件:河南登封的一名矿工,亲手策划了周密的杀人计划,用毒药杀害了他生病的亲生儿子,就是为了让他儿子死在矿上,能向窑主要钱。这让人不寒而栗的真实,让你看不见人性善恶的底色。

  多灾多难的煤矿,寒冷,黑暗,圈套,欺诈,恐吓,贫穷,金钱,死亡——汇集成了矿井的一种冷色调。热的眼泪,冷的罪恶,刘庆邦的笔下,矿井的色彩丰富,五味杂陈。

  抱抱铁姑娘

  刘庆邦曾在河南煤矿待了9年时间。他太熟悉矿工了。井下的生活非常压抑。潮湿、黑暗、极度乏味,那种环境下,人一到井下就想睡觉,分分秒秒都是煎熬,对矿工们来说,几乎是度秒如年。这对人的耐力是个很大的考验。普希金曾经有句诗:“献给西伯利亚具有高贵耐心的矿工们。”矿工们的耐心是像牛一样被圈出来的,在天长日久的磨练中,他们被苦难培养出了“高贵的耐心”。

  在那样压抑的环境里,矿工们都愿意谈女人,谈性。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兴奋点。干活特别苦的时候,他们嘴里喊的号子,都是和女性有关的,比如某个女性器官(是什么,刘庆邦说不出口),粗俗、强悍,但却有着热腾腾的号召力。

  矿井是比战争更让女人走远的地方。女性的极度匮乏、沉重的劳作、时时面临的生命危险,都会让矿工们在井下将人性的本能发泄出来,用他们的话说是“过嘴瘾”。

  在极度乏味的空间里,矿工们会把一切和女人有关无关的东西都和女人联系上。井下的金属支架似乎简单勾勒出了某个女性器官,他们就觉得非常美,把那个冷冰冰的金属物称作“铁姑娘”。每天都有人过来抱抱铁姑娘。井下的老鼠常年不见太阳,毛是灰白色,矿工们把这些白毛老鼠,叫做“白毛女”。他们甚至有点喜欢“白毛女”,至少,它们算是个活物。在井下吃饭时,总有人会给“白毛女”留点残渣剩饭。

  无论环境如何恶劣,但在刘庆邦眼里,矿工们在日常生活中都是快乐的。他们有自己的幽默方式,那是一种你很难理解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望幽默。每天都在等待危险来临的环境中,他们创造了一种特有的方式,来化解压力,来美化生活。

  矿工们中间有一个普遍的说法是:“今天鞋脱下来,明天不知道还能不能穿”。对于死亡的预知,在他们的思想深处打上深深烙印。矿工中有点文化的人,会有生存意识和死亡意识,以及自然而然的恐惧感。但大多数人选择了对死亡麻木以对。看到昨天还和自己一起挖煤的同伴转眼成了一具尸体,这给他们造成的刺激和振荡是无法言喻的。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的紧迫感表现在他们身上,就是对女性的渴望,和以酒精来麻醉自己。

  有人说矿工喜欢喝酒是因为井下潮湿,很多人患上关节炎,所以要喝点酒。但刘庆邦认为他们主要还是在麻醉自己,今朝有酒今朝醉。头天喝个一醉方休,睡一觉,第二天照常下井,矿工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他们其实还是很快乐的,并不会把自己搞得心情很沉重。他们喝酒、划拳、互相开玩笑。人到了那一步,如果整天还想得那么沉重,那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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